不去赴“水軍”的盛宴

　　導演陸川承認，《王的盛宴》在近期網絡宣傳中，一擲5萬元，奮起發動“水軍”，維護口碑。該片也成為我國公開承認在營銷攻勢中雇傭水軍的第一部電影。我很同情陸導，他是用心拍過片子的人。換作其他任何人，面對新注冊的豆瓣網僵尸用戶蜂擁來襲，猛刷差評，都無法忍氣吞聲，必挺身捍衛。他的同事在微博上感嘆：“我們的口碑維護團隊是在12月1日緊急加入的，要不是遭遇之前的瘋狂打壓，何必出此下策，費力而不討好……水軍就是一把雙刃劍，但我們恪守的底線是：絕不抹黑其他電影……這個沒有什么好隱瞞的，現在應該沒有哪一個片方能站出來說自己完全沒有雇過水軍。”

　　沒想到，“水軍”已經成為電影產業的一大“亮點”元素了。然而，“水軍”背后，又是誰在充當“大都督”呢？依我看，是那種自以為靠砸錢就能把輿論玩弄在鼓掌之間的幼稚心態。可惜，“大都督”低估了網民的智商，他們不再好忽悠了。微博有賣僵尸粉，淘寶有代刷好評，豆瓣有雇人評分，技術上沒有做不到的，廣大消費者早就司空見慣。值不值得為《王的盛宴》花幾十塊錢，如果無所謂，影院隨去隨買票，犯不著“水軍”招呼；如果愛較真，當然要查網評，稍微翻兩頁，哪些是真知灼見，哪些是槍手亂捅，一目了然。況且網絡社交發達，盡可問問世界各地不曾見面的左鄰右里：誰看過？推薦否？——這才是真正的“口”碑，要維護，只有你自己做得更好，你的對手甭想抹黑它。

　　若說“水軍是把雙刃劍”，我不同意。暗喻作雙刃劍，就是一方尚能得利。但真的有誰得利了嗎？《王的盛宴》得利了嗎？與它競爭票房的那部國產影片得利了嗎？至少，我對它們興趣喪盡，不想蹚渾水。豆瓣網得利了嗎？更沒有。監管不力，縱容炒作，辜負廣大豆粉多年信任，更應反省整改。真正得利的，怕只有雙刃劍自己——水軍。所以，這5萬塊，一言以蔽之，損人不利己。陸導覺得自家影片遭人暗算，以其網絡影響力，發個帖子，亮出事實，輿論自有公斷。以50元一張票計算，5萬塊可以買1000張，微博抽幾輪獎，天南海北派送出去，請1000位觀眾去影院免費看，隨便評，片方與他們積極互動，效果是否會好過如此這般鬧得沸沸揚揚，最終沒擊敗對手，卻搞臭自己聲譽的下場呢？

　　但是，追問不能就此打住。“水軍”產業如何在地下發展起來，又該如何禁絕，以保持電影的市場運作盡量規范？以陸導高才，既知雇傭“水軍”為下策，猶鋌而走險，莫非有何苦衷？中國電影如何用好的內容，而不是好的宣傳來留住影迷的錢、影迷的眼、影迷的心？等等問題，都亟待回答。但有一點是確定無疑的：我們決不去赴“水軍”的盛宴！